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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,我起身准备早餐。父亲七点要开早会,我得赶在那之前送他。厨房里飘着白粥的热气,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
晨间的惯例
父亲从卧室出来时,已经穿好了那套深灰色西装。这套衣服他穿了多年,袖口有些发亮。我盛粥给他,他坐下时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。我们很少说话,只听见碗勺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墙上的钟指向六点五十。他吃完最后一口,擦了擦嘴。我拿起车钥匙,他拎起公文包。出门前,他照例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领带。我靠在门边等着,这个场景重复了太多次,熟悉得让人心里发空。
那颗扣子
电梯下行时,我才注意到他西装最下面的那颗扣子松了,线头垂下一小截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父亲是个细致的人,这种疏忽很少见。
“爸,扣子。”我指了指他的衣角。他低头看了看,用手把线头绕了两圈,勉强固定住。“没事,晚上回来再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晨光从楼道窗户斜照进来,在他花白的鬓角染上淡淡金色。

路上的沉默
车里只有引擎的低鸣。等红灯时,我瞥见父亲望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松动的扣子。他想事情时总这样。我想问是不是工作上的事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把他送到公司楼下时,刚好七点。他下车前顿了顿,说:“晚上不用接,我自己回。”我点点头,看着他走进旋转门,深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间。
后来的事
那天傍晚,父亲没有按时回家。电话关机,公司说早就下班了。我沿着他常走的路找,在离家两个街口的公园长椅上看见他。他还穿着那套西装,独自坐着,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。
我走近时,他转过脸来,眼睛有些红。那颗扣子完全掉了,衣襟敞开着。他没提去了哪里,我也没问。只是并肩坐了一会儿,看天色慢慢暗下去。风起来时,我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。